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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不应沦为违法者打压群众维权代表的工具
——致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的一封信
The Court Should Not Become the Tool of Law-Breakers to Press Populace Rights Protection—A Letter to President of the Supreme People’s Court
 
尊敬的王胜俊首席大法官:
 
您好!
 
社会转型必然导致不同群体之间的利益重新分配,这是近年来多数人诉讼时有发生的原因之一。如果司法机构对此类诉讼处置不当,势必加深干群矛盾、加深党群矛盾,最终影响社会的和谐稳定与经济的持续健康科学发展。多数人诉讼与群体性事件只存在一墙之隔——当多数人诉讼中的维权代表在司法诉讼中遭受不应有的打压,甚至入罪,就对正义失去了信心,推倒了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同时打开了寄托于私力救济、崇尚丛林规则之门。
最近,全国各地越来越多的多数人诉讼之群众维权代表被法院定罪判刑:敲诈勒索、诈骗、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故意损坏公私财物。一柄柄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在维权代表头上:群众集资维权,维权代表就涉嫌敲诈勒索和诈骗;群众去政府反映情况,要求制止违法行为,维权代表就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群众与违法占地行为作斗争,维权代表就涉嫌故意损害公私财物。
作为代理律师,本人在与检察院、法院沟通时,有些检察官、法官真诚地表达了他们的无奈:他们也认为对维权代表如此定罪很牵强,但他们“做不了主”。群众的情绪也多是困惑和愤怒:为什么公检法对群众举报的违法占地、拆迁行为熟视无睹,对群众诉求拒之门外,现在抓起群众代表来却如此积极?!面对群众的疑问,本人也只能说:我们要相信司法机关,相信政府相信党,不要有过激言行,维权要依法进行……我不知道当维权代表锒铛入狱、违法征地拆迁却依旧如火如荼的情况下,谁还能再相信本人的说法?
从法理上讲,群众集资维权,属于公民个人自愿进行的互助自救行为,也将纠纷解决纳入理性渠道。维权群众并非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没有严格的、法定的财务纪律要求,只要所集款项用途合法、得到其他群众的认可,本不涉及敲诈勒索和诈骗。
政府部门本身应当开门行政,主动进行信息公开。群众集体到政府反映情况,说明群众信任政府。动辄对群众以犯罪定性,其效果只能是让政府与群众越行越远;
违法占地施工单位,违法侵权在先,群众实施正当防卫、紧急避险,依法制止违法行为,不应属于故意损害公私财物行为。
这些群众和维权代表,善良温顺,无职无权无背景,他们的维权行动本属被逼无奈,而他们所要的不过是正常待遇、以直报怨。他们的诉求是正当的,索求是合理的甚至微薄的。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渠道被一些敌对势力利用。如果把他们看成敌对力量,当成专政对象,提防压制,定罪判刑,实在没有必要。
        倒是一些不法商人、不法官员为了自己的不法私利,利用权势侵权在先,错导法官枉法裁判在后,他们才应受依法严惩。
 
退一步讲,即便群众在维权、制止违法行为过程中有过激言行,也是事出有因,有关部门应以疏导、教育为主,不应一味施以高压;司法机关更应充分考虑背景因素,严格基于事实和法律进行裁判。按照我的了解,至少我所代理的许许多多群众中,多数人已经对法院失去信任。他们甚至认为法院、政府、开发商是“一伙的”,共同勾结起来,侵害老百姓。他们认为一些法院成了官员和开发商用以打压维权群众的工具。这是可悲的,也是危险的,但经过努力也是可以避免的。
 
您多次强调,坚持法院的人民性必须正确处理“五大关系”。您指出“要正确处理依法裁判与案结事了的关系,实现办案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案结事了是衡量案件社会效果的重要标准。依法化解矛盾是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的重要路径。”作为法律人,我深以为然:对维权代表定罪课刑,或许能暂时平息事态,但我个人已经感到,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是矛盾和仇恨在不断累积、是暴力的暗流在涌动。
 
每每想到此处,真的是不寒而栗、夜不能寐。近日媒体报道的多起群众针对公检法以及政府官员采取暴力行为事件,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知您公务繁忙,但所反映之事的确非常重要。若能引起您对此问题的关注、就此引起司法机关的反思,实在是人民的幸运。
 
 
 
 
 
北京市义派律师事务所 王振宇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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